小县城,一座寺,大国宝!(浑源县永安寺)
浑源县,西汉时称崞县,唐定名浑源。浑源古城地处恒山北麓,平面布局呈龟形,头朝西而尾朝东,象征神龟可饮城西柳河之水。城内街巷逶迤曲折,素有“龟城蛇街”之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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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座不大的县城里,有一座了不起的寺庙:永安寺。原名“神州大永安禅寺”,俗称“大寺”。坐落于浑源县城内鼓楼北巷北端。据《寰宇通志》和《大永安禅寺铭》记载,永安寺始建于金代,后金元之交被火毁,僧亡寺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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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朝初年,时任云中招讨使、都元帅、永安军节度使的浑源人高定(号永安居士)与其子高仲栋(号乐善居士)迎请北京潭柘寺临济宗的归云禅师,在废墟上重建佛殿、云堂、方丈、厨库等建筑的一方大丛林,并将寺庙命名为“永安寺”,有祈求国泰民安之意。乾隆《浑源州志》记载:高定,好学敦信,尚气节,仕为云中招讨使、都元帅、永安军节度使。定谓子曰:“吾蒙国恩,致位俟伯,布衣之极,曷敢久贪爵宠?”遂致仕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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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元二十六年(1289年)和元至元三十年(公元 1293 年)高定之子执节高仲挥、之孙宣武将军高琰又两次进行了增建,邀请归云禅师重孙保德州承天寺西庵长老驻锡,创建大解脱门五楹,三门严丽,藏教焕然,成一时之壮观。元延祐二年(1315年),高定之孙将仕郎、浑源州前判官高璞邀请月溪觉亮法师住持,创建永安寺主殿“传法正宗殿”。经过高定子孙三代及归云、西庵、月溪觉亮禅师共同努力,永安寺成为浑源州“州城要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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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0年7月21日建国后国家第一次组织规模较大的雁北文物勘查团,由著名考古学家裴文中担任团长,下设古建组、考古组两个小组,7月21日至8月31日共计40天,勘查了以雁北地区为主要区域的百余处古遗存。著名考古学家宿白先生作为勘查团考古组成员,当时仅是参加工作没几年,他负责赴浑源县进行了勘查,并撰写了《浑源古建筑调查简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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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六十年代,永安寺先后被工读学校、城关二小、县剧团占用,东西配殿造像被拆除改为教室。后来大殿被用作粮库,天王殿则被当作一些单位的家属宿舍。原须弥座上塑有巨大的三世佛、阿难、迦叶像,东西两旁塑四菩萨和二天王像,连同檐下牌匾、月台上元代经幢及元代石碑一并被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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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9年9月,永安寺的传法正宗殿落架大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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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1年6月永安寺被公布为第五批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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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安寺坐北朝南,原为五进院落,东西最宽处76米,南北深170米,占地面积1.2万余平方米。现仅存两进院落,东西宽52米,南北深78米,占地面积4056平方米。文物保护范围占地面积1.19公顷。寺庙沿中轴线依次为山门、天王殿和传法正宗殿,两侧东西配殿有观音殿、伽蓝殿、达摩殿、雷神殿及关帝殿。除法正宗殿外,建筑都是是清代建建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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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安寺正殿是传法正宗之殿,殿顶为庑殿式。殿顶采用辽金“推山”营造做法,推山是为了解决地盘长宽比过大时正脊太短造成的视觉不美观,其次有利于屋面排水。推山之后正脊呈现一条中心对称两端起翅的弧线,四条戗脊既向正脊中线上方逐架起翘,如翚斯飞,是我国建筑史上庑殿顶建筑的杰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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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顶南坡均用黄色琉璃瓦,两山面及东、西、北坡均用孔雀蓝色琉璃瓦,背面正中加设黄色斗方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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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脊和垂脊为以黄、孔雀蓝为主色的琉璃烧制,间有绿、蓝、黑等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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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顶脊饰瓦件、脊刹吻兽、勾头滴水大多为乾隆二十六年原物,少量为1999年保护维修时添配。鸱吻高2.7米,宽1.7米,张口吞脊,龙身饰祥云、黄色升龙。脊筒以孔雀蓝为底色,按照部位不同、主次有别,以高浮雕五彩宝妆缠枝花朵,龙凤呈祥、二龙戏珠、旭日升腾等图案进行装饰,体现其特有的皇家气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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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殿顶施用皇家专用的黄色琉璃瓦,乾隆《浑源州志》以供有“皇帝万岁”排位为由,进行了解释说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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脊刹正中设殿阁三间,殿阁之上为狮子驮宝珠、宝盖及葫芦宝顶,两侧设吞口,其上亦为狮子驮宝珠、宝盖及宝顶。殿阁两旁各设八仙人物四位及护法天王像一尊,当心间刹座白底黄边题字牌上书赭色题字“天地三界十方萬灵真宰”,背面书“大清乾隆二十六年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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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殿前檐下悬体兼颜柳,方整古劲的“传法正宗之殿”华带牌匾额,上款“昭文馆大学士荣禄大夫掌诸路头陀教持赐圆通玄悟大师雪庵溥光书 传法住持嗣祖沙门月溪觉亮立”、“旹大明嘉靖二十二年岁次癸卯五月吉旦山西行都司大同后卫指挥使郭江重修”;下款“旹大明万历十五年岁次丁亥仲春钦从守备浑源城以都指挥体统行事指挥使云中郭江子郭翰动孙郭恒禄重立”,“旹大元国延祐二年四月日大功德主永安居士孙将仕郎前本州判官高璞建”,“旹大清乾隆二十六年重创并修”。牌匾为元代著名书法家、临济宗高僧雪庵大师所书,原牌匾也在文革中不知去向,如今是依照老照片复刻的。1950年,宿白先生在永安寺发现雪菴和尚真迹,如获至宝。他感叹到:雁北僻县居然还发现六百年前名家榜题,真是出人意料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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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殿两侧墙上书写高约3.8米、宽 2.8 米“庄严”二字,住持的元代寺院主持月溪觉亮和尚书写的。苍劲雄浑,气势磅礴,更显大殿气派。有专家认为如果是月溪所书,其落款“太原龙山段士逹”,佛门中人落款用俗名有违常理,这也是永安寺的谜团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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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王殿北墙原有“法相”二字,与“庄严”遥相呼应,可惜“法”字已经无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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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墙上书写“虎啸龙吟”四个大字,字序排列由西向东次第展开。题字者为清乾隆年间的浑源州郝家寨村人张煖所书。虎啸龙吟”是指临济宗当头棒喝的独特法门。张煖为本地一名知名武术教师,永安寺为什么让其所书?又成为永安寺另一个谜团。墙面大字题刻为浑源地区独特的大字文化的体现,浑源文庙大成殿后墙也有“忠孝节义”的大字题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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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前坐落建于面宽30.58米、进深20.14米、高1.46米的砖砌台基上.。殿前设有宽22.64米,深8.06米的大月台。大殿面阔五间、进深三间,建筑面积587.6平方米。明间宽大,次、梢间略小,沿袭了宋、金的规制。明间、次间均安装有隔扇门,壁明间开板门,其它均用砖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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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殿共设斗拱34朵,补间斗栱除当心间为2朵外,其余皆为1朵。为单杪单昂重栱计心造五铺作。梢间转角铺作与补间铺作做成鸳鸯交首栱,保留了元代斗栱的基本持点。柱间施阑额、普柏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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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殿檐柱16根,后槽金柱4根,合计20根主柱,殿宇墙体内还有柱间小撑柱(暗柱)和斜戗柱共计21根。殿内施减柱造,将金柱移向四周,空间巨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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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内为彻上明造,进深六架椽屋,四椽栿后对乳栿用三柱。四椽栿共4根,断面为57厘米×56厘米,净跨长10.08米,已是通常梁栿最大可保证安全耐久的跨度值。南禅寺大殿四椽栿跨长也不过9.9米。梁栿前端伸至斗栱之上截成方形,后端插于金柱之上。四椽栿上设驼峰、襻间斗栱、下平槫、三椽栿。三椽栿共4根,上置驼峰、襻间斗栱、上平槫、平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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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是否注意:下面两张手绘图有所不同,左侧转载于宿白先生的《永安寺勘查报告》中,这次野外考察活动是宿白先生第一次参加,他大学时学的不是古建专业,对传统建筑的梁架结构没有完全把握,回到北京在绘制永安寺传法正宗殿的梁架图时,得到过古建组组员赵正之、莫宗江的帮助。赵、莫二位在绘制梁架图时,因他们没到过永安寺,以致绘制某个木构件时出现了一个小失误,殿内金柱的位置往后移动了一椽,印刷时也没有及时的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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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法正宗殿当心间佛像顶上设八角天宫楼阁式藻井,藻井前置平棊。南北两侧为六角藻井。次间、稍间都是彻上明造,次间及梢间均为平棊天花。藻井虽经清代重绘,但内层莲瓣的表达仍存辽代余韵,中层绘塑结合的龙纹亦较大程度上保存了初创时的原迹,整体风格与应县净土寺藻井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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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层天宫楼阁,位于四椽栿和三椽栿之间。天宫楼阁东西两侧各在平座之上设有3座主殿和3座夹殿,每座面宽3间共18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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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宫楼阁上层为平棋、藻井两个区域,在平梁两侧及其上部的前后上平槫之下设有斗八藻井一组。在前坡上平槫和下平槫之间,朝主佛坛方向设有斗六藻井一组。平棋板则围绕这两组藻井环列设置,相互融为一体。
斗八藻井内层以唐辽通行的镜花组合为核心,中央贴金,形如满月,周边施晕色,突出镜面的光亮与洁净。斗六藻井内层为较常见的升降龙,俗称“二龙戏珠”,空地以团花牡丹和祥云填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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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殿拥有满壁壁画,气场排山倒海般,色彩繁丽,艺术感染强烈,具有明显的地域和时代特征。殿内的壁画为“水陆法会”,全称“华严法界圣凡冥阳普利水陆大斋盛会道场”、“法界圣凡水陆普度大斋胜会”。水陆法会最早创立于南朝梁武帝,成熟于晚唐,明、清开始盛行。永安寺传法正宗殿所绘水陆画,属于汉传佛教僧人举办水陆法会时与修斋仪轨结合使用的神鬼图像。关于壁画的年代,宿白先生认为东西两壁壁画“不是清以前的作品”,北壁壁画“不像明以后所作”。柴泽俊《山西寺观壁画》认为“依其题材、风格和人物造型来判断,应是明代作品”。
永安寺壁画可分为两部分。北壁的十大明王乘神兽、执法器、护持禅法的图像。东、西、南壁为儒、释、道三界十方仙佛鬼神着装执笏朝拜佛教世尊的庞大场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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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王演法图的十大明王一字排开,东、西两壁各绘五尊,体现了元代典型的“千官列行”。明王高3米有余,三头六臂或八臂,面貌狰狞,目光如炬,须发上指,手持法器,肌肉丰满,身披虎皮,骷髅为饰,摄人心魄。每位明王脚下左右两侧均有两位鬼卒牵挽坐骑,上方左角圆光内,各画有明王的菩萨本相,慈眉善目,秀丽清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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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威德不动尊明王像是非常有名的一尊,是大日如来毗卢遮那佛的忿怒相化身。描绘的是虎衣明王双手持剑,双手结毗卢印。与其他明王像不同,他双手扒开凶神恶煞的明王面,露出慈祥的佛面,是唯一以本来面目示人的明王,也是永安寺壁画与众不同的特点之一。另外九位明王的面容比较一致,有两位红发其余都是黑发。明王的坐骑各不相同,有常见的龙、虎、狮、象、黑牛等造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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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西南三壁的人神鬼图,形成浩浩荡荡向北行进的人神队列。三壁共有各类神祇126幅,每幅为一类或一系神祇的组合。每组有玉女执着长幡,幡上书写有神祇类别或系列,其上隅墨框内留题着装銮者的姓名,但无年款题记。各组神祇之间用云气、火焰和空间相连相隔,神祇组合数额不等,上、中、下三列层次分明。构图形式已形成格式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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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壁壁画局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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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墙壁画局部
永安寺彩画属于地域性的风土画风,构图相对自由。既有藻井彩画呈现出的唐辽镜花的遗风,斗拱又有宋代“杂间装”的痕迹,纹饰和工艺方面,壁画更多留存了明代的特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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